[经济日报]李平:充分发挥草种业“芯片”作用

草种业作为我国草原生态修复与草业发展的“芯片”,是我国草原畜牧业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和基础。当前,国家大力推进草原生态保护与修复、草原畜牧业转型升级、粮改饲等工作,草种需求空间扩大,促进了现代草种业的发展。

现代草种业主要包含草种质资源保护和育种两部分,形成了包括繁育、推广等多个环节在内的完整产业链。具体来讲,草种质资源保护包括种质资源收集、鉴定、保存、评价、创新、利用等环节,从草种质资源到生产用种要经过品种选育、种子扩繁、良种推广等重要环节,期间还有商品草种子的生产、贸易、质量监管等。

草种业安全健康发展,既是我国生态安全的基础保障,也是实施粮食安全战略的重要方面。“十四五”时期,我国将实施退化草原修复2.3亿亩,当前,草种紧缺已成为限制草原生态修复效率的重要因素,据了解,内蒙古草原修复中适宜的野生乡土草种缺口在70%以上。因此,加快发展草种业是推进草原生态修复的必然要求。

我国粮食安全主要是结构性供给不足的问题,口粮可以保证100%自给,但优质蛋白类食物供给不足。例如,2022年,我国人均奶类消费量约42公斤,仅为《中国居民膳食指南2022》中推荐奶制品摄入量最低水平的38.4%;肉类消费总量虽然超过膳食指南中推荐的标准,但其中蛋白含量较高而脂肪含量较低的牛羊肉消费不足16%。这些优质蛋白类食物供给不足的本质是优质饲草供给不足。因此,大力发展草业是加快构建更高层次、更高质量国家粮食安全保障体系的关键出路。然而,作为草业“芯片”的草种业发展还较为滞后,饲草种子进口量占需求量的比例达60%,加快发展草种业是保障粮食安全的必然选择。

在政策和市场双重驱动下,我国草种业在种质资源保护、品种选育、种子生产和质量管理等方面取得较大成效,已初步建立起较为完善的草种业体系。

在种质资源保护方面,中国农业科学院草原研究所建立了国家北方饲草种质资源中期库、国家多年生饲草种质资源圃,负责牧草种质资源保存、繁殖更新、分发、交换和共享利用,已形成全国草资源保存、繁种和供种体系。在品种审定方面,农业农村部和国家林草局分别成立全国草品种审定委员会,组织开展草品种区域试验工作,为草品种育种工作提供规范化和标准化的试验数据和科学依据。在草种子检测方面,建成5个部级草类植物种子质量检测中心。截至2021年,全国草种质资源累计保存总量达到6.3万份,累计审定优良草品种619个,全国草种子田面积83.75万亩,全国各类饲草种子产量8.8万吨,市场上流通的商品草种子合格率上升到80%左右。

整体来看,我国草种业起步晚、基础相对薄弱,产业发展与实际用种需求之间存在较大差距,与美国、丹麦、澳大利亚等草种业发达国家相比,我国草种业发展整体还处于小而弱的水平。借鉴国外经验,挖掘我国资源和地域优势促进草种业发展,可从以下几方面入手。

一是加强草种质资源保护工作。草种质资源是草种业的基础和源头,是重要的战略资源。美国农业部从1898年开始正式设置国外引种项目,从世界各地广泛收集牧草种质资源;澳大利亚建立了世界上最大的带豆科牧草种质保存中心,保存了3.8万份以上的豆科牧草种质资源。种质资源收集保护是一项长期的基础性工作,需持续加大对草种质资源库、圃的建设投入,面向国内外、瞄定重点区域广泛开展草种质资源收集、保存、评价和创新利用。

二是着力打通草种子产业链条。造成当前我国草种子对外依存度高的一个关键问题是产业链条不完整,有品种无种子的现象普遍存在。我国的育种工作主要由高校和科研院所开展,这些单位缺乏繁种所需的资金、土地、机械等必要条件,而草种企业重视种子销售而不关注耗时耗力的育种工作,繁种成为种子产业的断点。要解决这一问题,不仅需要科技创新,还需要制度创新,建立完善的知识产权转移和保护机制。

三是建立完整的草种子认证体系。放眼国际草种业发达国家,草种生产基本都经历了区域化、专业化、标准化的发展过程,建立了严格的种子质量检测、认证体系,产业效率和产品质量都大幅提升。例如,美国通过专业化种子生产基地建设、草种生产和加工关键技术提升等手段将草种子产量从平均每公顷150公斤至300公斤提高到每公顷1125公斤。此外,美国、澳大利亚、欧盟等都建立了较为严格的种子认证制度,我国虽然有草种子质量分级标准,但尚未建立完善的草种认证制度和体系,尤其是对草种子真实性的认证还较为缺乏,亟需补齐这一短板。

(作者系中国农业科学院草原研究所草原经济与政策团队首席科学家)